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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剧场——一种新型团体治疗方法

时间:2019-03-21  点击:

 

 

 

九宫剧场——一种新型团体治疗方法

 

颜浩

(易明心理网www.dossite.com,13718992622jack2112@126。com

 

摘要:

本文作者经过多年学习、试探和积累,以《易经》的思想和应用技术(梅花心易)整合传统的团体治疗和心理剧,形成一种新型的团体治疗形式:九宫剧场,在象征的层面上展开了有效的治疗工作,以案例《青龙》、《一百万》等呈现了九宫剧场的工作情境和独特魅力。九宫指配以后天八卦的洛书九宫。以此作为团体互动及心理剧演绎的场地,团体无意识将通过天人感应的象征渠道表达出来,团体的善意和智慧将成为个案疗愈的基础平台。团体的领导者运用自身的感觉、情感、理智、直觉汲取团体无意识的表达,转化为有效的询问和共情,并借助团体互动分享的动力,在有为无为之间推动个案及团体经由体验臻达领悟,使个案获得疗愈,或者启动个案的疗愈之旅。团体成员也能藉由互动分享的过程触动并打开自己的心灵,以与个案的象征连接为通道进行自我探索。借助于梅花心易探索无意识的强大功能,九宫剧场较好地协调了疗愈过程中的情感和理智的往返阴阳交互,并可以在不同强度的情绪体验层面展开工作,发挥不同层面和方向的治疗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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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团体治疗;心理剧;易经;后天八卦;梅花心易;九宫剧场

 

心理剧在今天已经成为大众广为接受的一种躯体行动和情感体验性的团体治疗形式。团体通过角色扮演和剧情演绎象征性地再现案主曾经的创伤性情境,以唤起深藏于案主内心中的强烈的情绪经验,帮助案主在安全支持的氛围里重新经历并咀嚼伤痛,使凝结的痛苦获得宣泄释放,无法排遣的困惑被新的认知突破,重建对创伤的理解,接纳曾经发生的事实,使生命恢复完整和尊严。团体则从案主的剧情中分享体验,在集体共情的氛围里获得心灵滋养。团体成员有机会重组自身与案主及其剧情相似或有关的心理内容,获得成长。团体可以通过剧情了解事实,通过角色反馈了解当事人的内心感受和认知;参加过心理剧的人们也常常惊讶于角色扮演者与案主的人格侧面或生活阅历、身份认同之间强烈的相似或关联。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难道都是巧合吗?可不可以进一步深化、利用呢?

现代科学无法透彻地解释这些现象,是因为人类心灵是变动不居的,心灵的表达总是运用当下所能运用的最好媒介来充分地表达的,同时也是受到媒介的制约而不可能被完全地解读的。表达本身带来的改变使得心灵内容不能用实验的方法重复检验。但因为心灵总是以象征的方式来表达,人们可以凭借对象征表达的规律的把握来“象征性地”认识和疗愈心灵。

我国古代的《易经》,被称为“群经之首,百术之源”,是中华文明最为古老的典籍。她有很多具体的应用形式,可以用来解读人类心灵的密码。从《易经》的视角来看,人的无意识心灵就是人的精神、思想和情感的整体,是阴阳合一的太极。其阴面意味着包罗万象,与宇宙同构,其阳面意味着充分舒展和不断变化发展。所以心灵每时每刻都在充分地表达着自己,是阳刚的,所谓的隐藏和压抑只是表达的方式而已,我们还可以借一些作为征兆的象征信息来解读心灵的秘密。例如我们可以通过识别躯体语言作为谈话的补充和验证,可以通过分析作家的代表作了解作家的心灵世界。静心占卜启迪心事,就象猎人跟随野兽的踪迹找到野兽一样,……心理剧的排演也相当于一个征兆,可以通过它了解案主的心灵。

《易经》揭示了人类心灵与人类生存于其中的宇宙环境之间的息息相关。一叶逝而知秋随之,梅花开即报春将来。古人从事实发生(心灵表达也是一种正在产生事实的过程)所带来的环境的改变痕迹中探索未来及心灵的奥秘,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方面的典籍可谓汗牛充栋。相传由北宋邵雍所著的《梅花易数》就是一种竹管窥豹、见微知著的智慧书。它告诉我们,从任何现象入手都可以演绎和推测出一些与之象征关联的其他事实。例如该书首篇《观梅占》例中邵雍偶然看见院子里两雀争枝坠地,心动而占,将此现象转换为卦象,再从卦象推测到次日当有少女折梅园丁相逐失惊坠伤其股的事实,此事次日果然发生了。荣格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共时性”,也有人用物理学里的相近频率能量之间的共振来帮助理解,但这些标示或类比都不足以准确说明这种现象的发生机制,也还是逗留在“象征”的水平上的。实际上一个抽象的卦象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以象征对应很多不同的事实,因此从任何一个具体事实(作为现象)出发,就可以通过卦象的桥梁连接到另外某个事实,甚至是尚未发生的事情。所谓预测,就是我们运用心智结合时空条件对一些可能发生的事物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在某一些背景信息作为稳定的限制性条件的情况下,这种推断就变得可靠并不因我们的主观意愿而改变,此时,甚至可以跳过卦象的环节直接找到对应的事实,这就是现代实验科学的基础了,例如“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这类现象在统计学上是可信的。

《梅花易数》将世界万千事物按照禀赋特征分成阴阳相对并相互依存,具有内在联系的八卦类别,在象征层面上建立了事物之间的普遍联系,体现了宇宙的整体性,因此所有事物及其相互关系都可以找到对应的象征模型来表述。人类的心理现象,梦境、记忆(创伤)情境、交谈语境、当下场景、想象等,一样可以通过找到对应的象征模型而被深度理解和处理。每个人类个体都处于人际关系之中,所接触的他人也按照后天八卦分为老翁乾、老姥坤、男童艮、女童兑、少男坎、少女离、壮男震、壮女巽八类。个体与周围八类人的交互影响和内在八类人原型的差异折冲,就形成了自身在社会生活及自我认同过程中的丰富多变的人格侧面,而他在环境中(在大地万物世界里及社会人际关系中)生活。于是,我们 以剧场为环境的象征,剧场的后天八卦分布便与普遍意义上的大地方位、人际关系、生活环境建立了象征对应。这便是九宫剧场能象征性表达案主内心世界的基础。

 

一、九宫剧场设置的渊源及象征

 

为了能在象征的层面上有效地开展工作,我们给九宫剧场的运作设置一些专门的规范。首先是八种心理能量、次人格原型或人际关系特征在现实中演绎的方位配置,我们决定采用后天八卦。理由是剧情演绎是一种心理内容的外部化过程,是先天向后天转化的过程,是用现实的有局限的媒介来表达的过程。

(一)九宫八卦配置

后天八卦方位图(下北上南表示)如下:

 

 

图一

我们的生活是在大地上发生的,而大地以“坤方”为象。于是我们把后天八卦落实在一个正方形中表达出来,就画出了九宫:

图二

这就象征生活的舞台,其中央自然就象征生活的核心、主题、初衷,而四围则象征生活的空间、可能性,并按后天卦序象征生命的时间历程、阶段特点等。而时空的每个局部都遵循同样的法则,拥有其中心、范围及历程,于是九宫的每一宫都可以划分相应的九室。最终我们确定的九宫剧场场地图(下北上南表示)如下:

 

 

图三

其中心形代表用心参与到剧场中来的团体成员,艮位深色心形是导师的位置。下面谈谈九宫的象征意义。

(二)九宫象征含义

九宫剧场根据梅花易数万象分类,以人生发展和日常生活为指向,并综合先天性状、后天卦序的象征配置摘要如下:

 

天地

事物

人物

个性

生命状况

发展任务

可能问题

原型力量

 

震宫伤门凶

东方

大道

林地

峡谷

春天

早晨

日出

车辆

行动

出生

雷鸣

开花

足部

军警

壮男

男士

清道夫

长子

婴儿

勇猛

暴躁

直爽

行动力

反抗

成长性

帝出乎震

初生牛犊

无知无畏

试探冒险

现实困境

挫折考验

开启生命

解决问题

寻求独立

社会化

担当责任

勇气

缺乏经验

抗压能力

障碍重重

英雄

生命力

男人

继位者

清理者

侵略者

 

巽宫杜门凶

东南方

森林

雨林

大草原

城市

春夏交

上午

工巧

繁衍

聚集

床、桌

花卉

大腿

僧道

壮女

女士

工匠

长女

处女

顺从

温柔

忍耐

拖延

回避

多样化

齐乎巽

初入人世

幼稚被保护

脱离实际

顺从驯服

丛林竞争感

繁衍感

体验境遇

相处适应

自尊价值感

家庭生活

技巧特长

勤奋

逃避适应

受压扭曲

应接不暇

进退决策

瓶颈期停滞

退步和陨落

工匠

妇女

避世者

传播者

学者

信使

 

离宫景门凶

南方

红土地

洞穴

热带

赤道

盛夏

中午

丽日

鲜花

文章

有壳

炉灶

皮、腹

眼睛

文士

美女

少女

演员

警卫

中女

热情

依附感

美誉

幻想

保守

空虚

表演性

相见乎离

被监护

受限不自由

梦想憧憬

心有所属

礼仪友谊

明白事理

情感发育

体验爱

探索真知

聪明

脱离实际

梦幻破灭

迷失目标

浮华肤浅

人身依附

阿尼玛

监视者

诱惑者

转化者

发现者

  

坤宫死门凶

西南方

大地

海洋

田野

乡村

厕所

夏秋交

下午

方形

容器

灰沙

庄稼

家宅

废弃物

布帛

子宫

普通人

群众

农民

老女人

女性

母亲

安静

广大

朴实

包容

诚恳

守信

琐碎

卑微感

致役乎坤

融入社会

自我成长感

地位低下

职业化

敬业守纪

适应境遇

探索世界

臣服于命运

寻找真我

诚信

被埋没感

卑微感

衰竭感

边缘化无助

迷惘迷失

大母神

母亲

大地

死亡

养育者

维持者

收藏者

埋葬者

 

兑宫惊门凶

西方

沼泽地

湖泊

破败处

旧居

金秋

傍晚

有缺口

婚姻

分化

表达

损毁物

囤积

交易

发言人

幼女

巫者

歌者

新娘

少女

残疾人

喜悦

活泼

多言

敏锐

果决

缺陷

囤积

悦言乎兑

立足社会

被肯定

礼让成熟

挑战自我

发言权

婚姻家庭

分离独立

和谐感

初心显现

沟通能力

节制

冲突感

付出代价

承受损失

自我认同差

误入歧途

月神

少女

湖沼

感应者

伴侣

歌颂者

侏儒矮人

 

乾宫开门大吉

西北方

天空

燥地

王宫

首都

秋冬交

入夜

圆球形

杖形

宝塔

循环

刚性

金玉

桥梁

官员

贵人

老男人

领袖

男性

父亲

刚健

强盛

开放

进取

积极

权威

战乎乾

阅历丰富

年富力强

左右逢源

理智成熟

道义责任

实现自我

开拓进取

传宗接代

管理掌控

创造

孤独感

社会压力

中年危机

自我膨胀

盲目扩张

上帝

父亲

太阳

创造者

保护者

 

坎宫休门吉

北方

海洋

江河

洼地

冬季

深夜

液态

血脉

等待中

陷阱

隐私

耳、心

记忆

商人

盗贼

男青年

中男

记录员

作家

吸引力

主导

谦逊

平衡

抑郁

阴暗

险陷

劳乎坎

收获

流畅自如

持续等待

退休或隐居

有志难申

专注于目标

事业的持续

流动性活力

韬光养晦

坚持

游移失陷

被困住

贪心

错失机遇

暗中耗散

阴影面

隐士

中男

阿努比斯

裁判者

记录者

失败者

 

艮宫生门吉

东北方

山丘

高台

寺庙

戈壁滩

冬春交

凌晨

石头

成就

内核

种子

门阙

案几

孕、膝

守门人

幼男

老人

僧侣

医生

护士

仙人

成熟

成就感

稳定

智慧

顽固

 

成言乎艮

功成名就

晚年

总结经验

萌芽希望

人生成功

自我修复

轮回再生

核心价值

真我自性

成就

固步自封

僵硬停滞

面临死亡

枯竭感

失落感

孤儿

智慧老人

守灶幼子

疗愈者

终结者

大成就者

  

中宫元气吉祥

中央

源泉

核心

冬至交

子时交

胚胎

元气

太极

关键

核心

源头

心脏

婴儿

真我

本性

自性

大自在

和谐

中庸

纯净

高能态

圆满

起源

孕育中

酝酿

稚嫩

实现真我

舒展潜能

先天不足

滋养匮乏

自性

初心

魔术师

生命源头

 

  中宫是先验的我(先于经验的我,最为接近内心真我)所在,是自我存在感及变化发展的根基,元气所在,寄坤宫但连生门。

一个人的成长内部动力有阴阳两面:发展性(动、阳气)和稳定性(静、阴气),发展性寻求新的改变,呼应自身的意志和愿望,稳定性诉求维持现状,呼应外界的包容和限制,这两面相辅相成,形成其人生。后天八卦自震至艮,描述了人生阳动的规律和轨迹:“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悦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说卦传》)帝为元气,真阳之气。阳气最初总是居于群阴之下,动即为震,所以出乎震,此阶段以日出东方、雷声惊蛰作为象征。巽为丛林,为风,经过震出的阳气一方面无孔不入,另一方面又与同类相聚挤迫摩擦而转向柔顺,所以齐乎巽,此阶段以习习和风和逶迤林莽为象征。离为目,相见乎离是不同个体之间的相互认知、热情依附、学习模仿、攀附升腾,阳气上升,此阶段以日在中天或霓电彩虹为象征。经过巽、离两个阶段,帝元之气取得了个体形式,对环境有了较深体验,于是参与并服务于群体,即致役乎坤,此阶段以泱泱群体及广袤大地为象征,个体完成社会化。从此取得母体环境的悦纳,但也不免自我发展的阳刚有所折损,此为悦言乎兑,此阶段以大地接纳落日和阳刚折损为象征,在此阶段初心苏醒,发现自己的第二人格(即通常所说另一半),产生与异性联结的需要。然后走向成熟,开始为自己真正的目标而奋斗,此为战乎乾,此阶段以刚健高天和伟大父亲为象征。战而疲劳,需要休息,同时也得到报偿,或复归隐藏于群体之中,将事业持续下去,此为劳乎坎,以日隐月显或静水深流为象征。最终人生取得一定的成就高度、社会地位,实现自我初心并停下来,面对转化和新的开始,此为成言乎艮,以高台大山和初生男童为象征,男童为初阳,象征初心、核心价值。这是一个顺时针方向的螺旋,是典型的个体与境遇关系变迁的概略。任何事物(视为生命体)的发展变化的整体及其局部历程都循此规律。其吉凶判断都是立足于发展的角度来看的,原则上有利于发展则吉,与发展方向不一致则凶。但从宏观和整体来看,凶中藏吉,吉中含凶,是辩证的。

于是,各个阶段主体自我与客体环境之间的主要问题也依次是:在震位初生需面对发动的惊恐和受伤(伤门),那些不能很快被利用的资源就成为障碍阻力;在巽位渐长需要面对次序和拥堵(杜门),那些先存在的生命体占据了空间需要适应;在离宫年少需要面对幻想依附和爱情(景门),任何主客关系最终不是用来依附的而是应该用于塑造自己的;在坤宫社会化需要面对压抑和羁绊(死门),群体的汪洋大海不以浮现你为目的,而更乐于淹没你;在兑宫涉世未深需要付出代价才能立足,需要发现初心以免迷失(惊门),你会找个配偶代表你的第二人格的整合回归;在乾宫自立需要面对竞争,需要奋斗,需要能自信地接受支持(开门),但要小心自我膨胀而走进死胡同;在坎宫步入中年需要面对疲劳、坎坷和失落感(休门);在艮宫晚年需要以智慧面对孤独和死亡,接受人生的全部馈赠(生门),并为来世轮回做准备(不一定重复这种生命形态,也许你的精神遗产会开启新生事物)。

中宫不是门户,也无卦象,代表帝元之气(自性)的发源地,在坤母腹中孕育而诞生为男童(艮:稚嫩的阳刚),并与生命的目标相一致(艮:老年完成一生停息下来)。艮宫因兼有出生和实现、停止与开始的双重意义,而拥有重生和修复的意义。因此导师选择在艮宫方位(图三中深绿色心形)统揽全局,在象征意义上比较匹配。当然这只是象征,导师在其他位置上工作并不一定意味着效能会下降,实际上每一次剧场演绎都是不可重复的,因此很难评估导师在不同位置上工作的差异会有多大。而居于四个角落(四隅)比在四边(四正)视野更好。九宫场地之外就是四面八方:

 

 

 

图四

四面为东南西北,红箭头指向,八方为八卦方向,绿箭头所区隔方向。四面八方的象征意义与四象、后天八卦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以剧场边界为分隔,剧场内部代表主体心灵的呈现、选择、接纳、主要信息,而剧场之外代表隐藏、放弃、排除、背景信息等。

九宫剧场演绎的剧情在象征的层面上连接着个案心理、生活的各个方面,她呈现了一个关于个案生命历程的神话或童话,是个案与他的母体生活环境之间关系的产物。个案的生命潜能将不断地运用环境资源塑造并改变着每一个当下,形成其独特而独立的发展轨迹。一个善意的团体的出现并参与,其实也是响应了个案生命潜能的召唤,帮助他提高自我实现的效能,少走弯路,并将曾经的挫折、痛苦、分裂吸纳并整合到自身成为经验的一部分,使得生命更为圆满、完整和尊严。

(三)两层次的九宫场地

实际工作中最适宜的场地尺寸为用81块边长60厘米的正方形泡沫板拼接而成的边长5。4米的正方形。可以用至少双色,以清晰地划分九宫。如图:

 

九宫各宫可进一步划分为九室,这样就有了两个层次,大九宫和小九宫或九室。九室也遵循与大九宫同样的规律。理论上这种分割可以无限进行下去,这是宇宙能量所遵循的自相似规则(即局部与整体的相似性)的象征表示,实际应用的时候划分两个层次就足够了,过度细分会带来分析理解的过于复杂。各宫九室意义与大九宫相同,唯各宫之中室,为本宫元气所在,代表稳定,是中宫真元的演化发展的阶段性结果(例如乾宫中室)。在各宫,与本宫同名之室为本室,代表发展(例如乾宫乾室)。中宫边缘八室与外八宫之间的关系就好比萌芽与成株。各宫边缘八室与同名宫具有强烈的象征联系,例如乾宫巽室与巽宫的关系,如果乾为父巽为长女,则乾之巽代表父亲内心的长女或长女对父亲造成的影响;如果乾为进取、巽为阻碍,则乾之巽代表进取中的阻力,……诸如此类。团体成员在宫室之间的移动和停留代表心理内容或人格侧面变化发展过程中的时序节奏、流程,在象征的层面上连接个案的心理脉络和人生轨迹。

例如在我2010年在南方某地举办的解梦工作坊里,有一位团体成员是不久前从北方迁居到这个城市的兼职心理咨询师,中年男子,他的梦境是:

我梦见我站在一只船上,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只船。在一片湖面上或一条河道中。水面渐渐向后退去,我只好靠岸登陆。

我知道岸上左前方有个游泳池,用铁丝网围着,里面池水很深,有跳水的高台。有一只球丢过去,但我不敢去捡,感觉那深池中有鳄鱼。

前行,看到过去的同事们在打排球,场地一边干燥一边泥泞,他们照样玩得很开心。我没有太大兴趣参与。

继续往前是护栏,我手扶栏杆轻轻跃过去,梦中感觉自己动作干净利落,很愉悦。

有一些精神分析功底的人士是很容易为这个梦建立一个利比多模型,来说明梦者的压抑和超越的。认知心理学派也可能会询问梦者职业、人生、感情选择方面面临的问题。这些工作无疑是正确和有效的,但实际上梦告诉我们的要比我们一眼所览更多。

按照九宫剧场的设置,梦者挑选团体成员扮演了梦中的角色,演绎第一小节梦境,如图:

 

 

当角色定位之后,主角在离宫之乾室(简称离乾,中女、青春女,关联父亲、老男),船1(坤宫艮室,母亲关联幼子)就表示很别扭不舒服,希望主角动动,太紧密了;船2则表示找不到感觉,他没有入场;河/湖(乾巽,老男、父亲关联长女、成女)觉得乏力,感受到众人目光的压力等。自发运动中,主角就开始向震宫运动,经过中宫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船2,船2便上前一步进入兑兑。主角走到震震停下来(长子、成年男子),船1右侧跨一步到坤震,河/湖退场(水后退)到了船2原先的位置,船2右侧行到坤乾,剧情演绎在这里停住,角色表示各得其所,各安其处了。梦者挑选的主角是一个富有才华的年轻男性咨询师;船1是一个睿智的男性精神分析师(有小儿麻痹症残疾);船2是一位年轻男士、初学者,性格活泼;河/湖的扮演者是一位温柔而有经验的女性心理咨询师。

分享中逐渐清晰,梦者性格沉静细致,颇具女性气质,似与其早年被家庭期待生为女孩有关,抚养方式、母子互动等都有一些倾向性。向南方的迁居实际上是关键性的生活选择,到达震震本位,成为真正男子汉。主角走过中宫的时候回顾船2,就仿佛一种牵挂和企盼、留恋,使得船2不再消极退避于场外,而是进入场内,最终在坤宫与船1相聚。分裂的女性原型于此也得到整合。河/湖所代表的情感纠结消退到船2原位,就好象是注解,这种情感与船2最初的分离有关。

这个剧象征性地讲述了一个男人成长的故事,关于他的神话或童话文本可以这样来描述:一位性格刚强、当家作主的王后(象征连接:船1以男性扮演,但跛腿,坤艮)由于其内在分裂的小女孩情结(船2以男性扮演,活泼、局外兑方)的影响而期待生一个公主,但实际上生下了王子,于是她以一贯的强硬影响和迫使男孩按照她内心小女孩的样子成长,婴儿顺从并取悦于王后的需要,成为小男孩之后似乎也逐渐安于自己的角色错位,以获得一直忙于外部事务的国王的情感,避免“被阉割”。但青春期开始之后,内在的冲突就逐渐外部化了(变化起点在离乾,主角起点位置),男孩感觉到不适应和心理上的分裂。曾经的异性心理体验使得作为青年王子的他富有魅力、沉静而颇有异性缘,一方面他喜欢被照顾,娶了一个跟王后有些相似的更为母性的王妃(船1),另一方面他喜欢活泼可爱有点小霸道的小宫女(船2),在这里他能体验到作为成熟男子的温和、自尊和价值。继承王国不是他喜欢的事情(船1),但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他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遥远但温暖而光明的南方。但真正的行动却是因为王后的驱逐,因为他越来越不像她心目中的小女孩了。他离开王国,去南方冒险创建属于自己的领地(弃舟登陆)。他希望带着一直置身局外的小宫女前去,但小宫女却决定回到王后的身边(船2进入坤宫乾室)。他只身南行,体验着孤独,也体验着超越自我的欣喜。

至于现实中可能出现的婚外情、职业发展冲突等(也可能仅仅停留在心理层面尚未成为外部事实),基于精神分析语言体系的乱伦恐惧的禁区(抛球于深池鳄鱼)、超我对本我的压抑、自我的选择(不凑合打排球)和超越(轻巧翻越护栏)等等,都是这个神话或童话的延伸,成为症状与应对方式。着力于症状的治疗是治标,透过这个文本我们接触到的是真正的情结,并看到家庭系统的动力扭曲了初生的孩子的潜能意向。而另一方面更为深层的象征呈现出的却是:这个男子的生命潜能选择了这样的家庭系统,通过早期体验异性心理的曲折历程完成心性整合,在适当的时机回归本位,成为智者(立足于离乾的象征意义:光明智慧刚健既是出发点,也是蓝图)。这是一个角度独特的重新叙事,深刻地体现了宇宙的和谐。九宫剧场完整而清晰地镜映了他生命的密码和流程,包容和支持到他的后续发展。

 

二、九宫剧场的工作方式及规律

 

(一)九宫剧场是个炼金炉

1、九宫剧场一般工作过程

l导入阶段(帝出乎震):成员分享梦境或其他情境,从中产生个案;

l准备阶段(齐乎巽):确定个案所述梦境或其他情境中的诸生命体,挑选角色;

l成像阶段(相见乎离):由个案在剧场摆出初始格局,记录角色心灵话语;

l原情阶段(致役乎坤):展现梦境或情境的运作过程,记录角色心灵话语;

l自发阶段(悦言乎兑):角色带入个体经验和思考或凭直觉自发运作,展开(几乎总是令人惊讶的)新剧情;

l重组阶段(战乎乾):继续自发演绎,剧情出现契机,转向自组织,呈现第三场景,记录角色的心灵话语;

l分享阶段(劳乎坎):去角色休息,团体分享剧情角色体验,其间导师与个案及团体展开治疗性互动,旨在深化团体的情感体验,提升个案的意识水平;

l结束阶段(成言乎艮):导师点评剧情,收获总结,冥想结束。

自发与重组是十分重要的黄金时段(从兑向乾,意味着寻求完善),团体要以开放和敬畏的态度对待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尤其导师需要高度的包容能力和敏锐的觉察,无为的心态。两个阶段是一气呵成的,中间只发现契机,但不加干预。一般在5~20分钟,有时需要更长时间(当个案无意识里的情绪能量十分强劲,而个案却处于紧张防卫中时)。

2、九宫剧场层次结构

在九宫剧场中,故事情感和生活体验是水相的,团体成员带来这些原材料和期待解决的问题。团体的智慧和可供分享的经验是风相的,这也是团体成员拥有的,可以相互支持的心灵和头脑。用行动去创造和改变的剧情演绎是火相的,这是团体展开的有形的工作。分享过程获得的新的认知和情感体验,对经历的重新叙事等,属于土相,其中包含着真金,富有价值的收获和自强不息的变化。

整个工作坊经历水(酝酿)、风(展开)、火(高潮)、土(收尾)四相。在水相阶段,团体通过热身和相互介绍、彼此讲述个人的期待和故事等,呈现工作坊的主题,为演剧做好心理准备;在风相阶段,团体尝试一些个案的演绎,通过分享获得情感体验、智慧启迪,对工作坊产生深度的信任和信心,成员变得更为有效能;在火相阶段,团体可能会处理一些重大主题个案,被卷入和受冲击,发生改变和重组,面对冲突和痛苦相互扶持;在土相阶段,团体成员获得认知的提升,接受和容纳一些事实,建立对真相的信心,总分享之后带着改变和感动的心彼此道别。

工作坊的每一个工作日也会经历四相。在水相的阶段,领导者通过冥想等一些方式引导大家进入状态,做好情绪准备;在风相阶段交流和听取个案的表达,演绎个案的故事,分享收获;在火相阶段成员将个案与自身相连接,表达共情;在土相的阶段总结收获,提升认知,作为个案的见证与案主紧密团结,彼此支持。

每一个剧也经历四相流转。在水相的阶段由案主表述其材料,主要可能是最近的梦境,也可以处理记忆情境、意象或当下的生活插曲、关注的社会事件,阅读鉴赏的作品内容等。团体在倾听中做好情感投入的心理准备;在风相阶段,案主挑选演员扮演其表述内容中的角色,可把其中涉及事物都作为生命体对待,然后开始按照材料版本进行初步演绎,呈现角色的内心话语;在火相阶段,剧场角色可以自由运动,以寻找让自己感到身心舒适的位置,原则上越不压抑冲动,越能充分表达无意识(但压抑也被视为一种可以接受的真实表达),直到定格停止运动,呈现角色在新的位置的内心话语;在土相阶段团体开始分享剧情体验,表达关注和共情,分享自身的触动,帮助案主宣泄和领悟。

团体领导者在整个演剧过程中既是总导演也是治疗师,这是阴阳两面。并且同时处于倾听者、观察者、共事(引导)者和回应者四个相位,呼应并投入到剧情的四相流程中去。

(二)九宫剧场的工作理念

九宫剧场的工作理念,或者说指导性原则,分为个案工作和团体工作两方面来谈。实际上它们是同一事物即团体治疗的两面。就每个工作坊而言,个案工作是团体治疗的核心,团体工作是个案工作的辅助。在团体中,案主和其他成员人格平等,拥有同样重要的发展权利,而在个案中,案主具有优先权。人人具有成为案主的潜在机遇,这也体现了平等。就团体治疗项目而言,团体永远是重心,共同进步、平等发展永远是重要的原则,但也不搞平均主义,而是尊重每个成员的特点和节奏,帮助每个成员前进到他们自己允许的程度。

1、九宫剧场个案工作的理念就是“自主、自然、自发、自强”,是依据“道”而展开的。

所谓自主,本质上是生命的独立和尊严感,是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权。因此,首先是当事人是否愿意成为个案希望被团体处理,是否愿意分享,达到什么程度,完全由当事人自己作主;其次,案主在挑选角色、安排角色、指导演剧方面拥有完全的决定权。最后,案主对团体演绎剧情形成的结果及分享中产生的建议、解释、引申、评价等,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在某一次工作坊中,案主拒绝接受团体演绎情境及其分享,尽管一切都是由她亲手安排的,虽然未免令团体弥漫一种沮丧情绪,但团体依然善意地予以包容和支持,接纳她在表达拒绝中倾泻而出的痛苦情绪,因为这是面对“真相”的痛苦。

所谓自然,就是让整个个案过程自然而然地展开,其本质是生命的舒展,与母体环境建立和谐互动。因此首先,团体领导者要放下对剧情演绎的任何期待,即使拥有洞察,仍然要放下。只有在设置范围内的无为不干预的态度,才能保证演绎的自然。其次,不刻意追求演出效果,设置简单,只取朝向、站位、行进等基本动作,使得演员容易操作、不着痕迹、避免演员演技不足带来的尴尬和笑场,避免代表局限在表演中无法真正舒展等;第三,仍然鼓励成员自由发挥,坐、卧、表演动作,言谈、出入,均可任意。这样设置之后,如果有角色代表刻意做作,或者把自己局限在表演中而无法舒展,就被视为团体无意识反馈信息的组成部分了,即个案的某种真实状态(客体关系中的表演性障碍)写照。如果案主干预正在进行中的剧情演绎,也被视为一种特别的表达方式予以接纳(但领导者有责任就此现象发动团体探讨,同时保护个案和他挑的演员)。第四,设置中个案一般需要选择成员代表本人,以利于无意识的表达(如果个案要求自任,也随他),但对个案自身的站位不予明示,这体现了梅花心易的整体性视野,也是自然的。如果个案询问自己该在哪里待着,领导者也含糊其辞,只告诉他可以任意。这一点是与传统心理剧角色扮演不同的。

所谓自发,本质上是生命潜能的舒展方式,也隐含着自主、自然和自强的意思,狭义地主要是说角色代表在自发运动阶段的表现。一般而言,个案挑选和安排角色,指导演绎剧情,这些阶段角色代表服从和支持个案的意愿,因此在躯体、心境甚至认知等方面可能会有不舒服、被动、不同意等感受,这些感受既是自发的,也是角色带来的,象征着个案需要面对的可以进一步改进的问题情境。因此到了自发运动阶段,每个角色代表都应试探寻找让自己舒展的位置(通常在场内,但不禁止去场外)和姿态,以象征个案可能的积极改变。所以,九宫剧场里成员的自发性,是治愈个案的精髓资源。在下文案例《青龙》中上部剧收尾自发运动阶段,个案占据乾乾,主角占据乾中,都在观望其他演员的自发运动而忍受着自己的胃部疼痛忘记移动,这种对自发性的疏忽恰是个案及其挑选的主角个人风格的呈现。我作为领导者发现了这个现象,就决定演下部剧,让改变性力量青龙登场,并就自发性提示她们俩,找到舒缓胃痛的位置,她们立刻就找到了。这样做,则是团体领导者的自发性,随时可以从无为转向有为。自发性需要设置的保护,又要随时灵活地超越设置。

所谓自强,本质上是生命发展的硬道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在九宫剧场的个案工作中,涵养与鼓励个案的自强,是一个重要任务。通过剧场演绎、团体分享,个案一般都会有所收获,并有希望在现实中运用到。但是现实母体环境不会立刻就响应个案的改变,总会有阻尼,她不同于九宫剧场团体的临时性母体那样富有包容和支持。因此在剧场闭幕前的大分享的时候,提醒大家清醒地回归现实,发扬自强不息的精神力量,总是有益的。

2、九宫剧场的团体工作理念是“有情、有义、有效、有度”,是依据“德”而倡导并行动的,但不以此理念作为对成员自发表达的限制。

所谓有情,首先是共情,团体基于共同人性,彼此理解和包容,彼此亲近;其次是情感。虽然情感和理智都是九宫剧场的资源,但很多普通人的问题往往在于其理智并非是与情感充分交流之后圆融成熟的理智,而是隔离压抑了情感之后的理智,这就难免也会与团体其他成员的情感产生隔阂。从这样的理智出发给出的建议、评价往往不中听或者不着边甚至伤人,尽管也是善意的。因此团体总是提倡成员尽可能优先从情感层面投入剧场,分享自己的情感。但团体从不限制成员从不成熟的理智出发表达善意的支持,这一点也很重要。第三是情绪,情绪是情感的急先锋,特别具有动力特征。团体提倡充分表达真实情绪,让所有的生命个体拥有舒展的感受。没有情绪的心理剧是无法运作的。

所谓有义,讲的是道义和责任。团体成员有义务以真实的自我投入其中,作为个案治疗的要素。义的感召,使团体在共同目标前提下逐渐形成凝聚力,成为个案治疗和共同成长的精神家园。团体中每个成员都要对自己负责,也对团体其他成员负责,保持对自身阴影的审视和接纳,不试图掌控和利用团体资源满足自己的特殊或变态的心理需要而忘记心灵成长的大计。——但这是一种宏观的倡导而非限制。有时候我们在工作坊里会发现个别成员拼命(有时是歇斯底里症状)吸引团体注目,扰动了正在进行的个案进程,不论该成员是否有意为之,都不要批评排斥,而应把这种扰动整合进剧情成为有机的一部分。这样的成员带来的动力往往能够揭开案主自我抑制的铁盖子。这种整合也巧妙地消解和转化了该成员的阴影性诉求,不必为此感到羞耻,并能得到治疗,逐渐学会适当的自制。

所谓有效,这一点主要由团体领导者负责,引导团体变得更为有效。一个充满善意和支持性的团体对个体发展总是有效的,团体成员的意识之光总能照亮更多的个体无意识内容并能包容其伤痛、回应其诉求和回答其问题。团体领导者带领团体进行充分的热身、透彻的分享,都会大幅度提高团体的效能。而在实际个案运作过程中领导者则应尽可能无为,以调动团体的资源,避免形成团体对领导者的依赖。

所谓有度,可以分两个方面来看:一方面,团体整体就是容器,这个容器不是无限的,每个临时性的团体都有其自身无意识资源,也有其自身无意识局限。这方面团体成员的差异性越大,资源性越强。团体领导者和团体本身都要注意到这种局限,不强行超越它。尽量在共同人性的层面上工作,轻易不要进入宗教信仰层面。要包容不同信仰,使之成为资源。另一方面,对个案的工作也需要有度,不同的案主有不同的开放度和进入节奏,团体运作难免会迅速拓宽案主的视野,考验其心理承受力,这既是团体效能的价值所在,也是危险的刺激。团体领导者需要谨慎把握好团体运作的力度,保护好案主的自主性、自尊水平。

(三)九宫剧场团体和她的领导者

团体领导者与团体之间的关系往往决定了团体治疗的成败。这种关系会集中呈现于上述两大理念的整合运用中,立足于领导者和每个成员个人之间。

团体领导者必须维护好团体情感和理智的大尺度的动态平衡,包容其深度和广度,提升其高度(帮助成员从悲剧中获得尊严和价值感),这对领导者的自身修为提出很高要求。仅仅懂得并能利用《易经》的知识,成为心易的高手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博大的胸怀、敏锐的直觉和人文主义的思想意识,需要了解自身的局限性。只有这样,团体的领导者才能真正和团体在一起工作,而不被摆脱。团体过于理智化或者过于情绪化,都很容易造成对个别成员的倾轧;团体中多数成员如果具有某种共性,则容易使异质的少数成员中产生替罪羊,这被牺牲的成员常常也不得不承担使团体恢复平衡稳定的压力,会受伤;有的成员害怕结束告别,总有借口提前离开,给其他人留下些许缺憾;有的成员害怕深度的情感体验,总是显得高高在上,指手画脚;有的成员似乎被某种内心恐惧所控制,永远沉默地呆在角落;有的成员表现得活泼外向,以领导者最亲密的战友姿态出现……。所有这些情况领导者都不能坐视,坐视会令团体失望和离心离德;也不适合直接干预,直接干预意味着被干预的成员可能成为替罪羊,或在某些情况反而刺激亚团体的迅速形成,使团体凝聚力下降。把这些现象整合到团体进程中去,与个案连接,或者引导需要被干预的个体转化为个案,或鼓励其分享独特的感受,才是最有效的方式。领导者控制团体或者被团体控制,都会导致治疗失败。团体成员对领导者的攻击性言行是团体和领导者关系改变的信号,也是磨合的机会,而不仅仅是该成员自身心理内容的投射。

但是另一方面,领导者也要充分信任团体的无意识并及时觉察它的动向,才可能真正做到与团体一起工作。当团体开始倾轧某个成员的时候(大家盯住某个成员给出大量投射性的建议、提太多的要求、开玩笑调侃或批评指责,或者在不同个案中某成员总是被邀请担任某个极为相似的角色比如小孩子、死去的人、怪僻的异性等)的时候,领导者不宜冲过去拯救该成员,而要看清团体究竟想要什么没有要到,看清该成员作为象征在进行中的个案中或者工作坊的主题中担当什么角色,看清楚该成员的情结意向性,再询问团体当下正在做什么,促进大家的反思。甚至可以顺势激活该成员的特殊象征(用访谈、梦境、意象、情境等方式呈现),使其情结意向得以安全受保护地表达——可以经由成为个案或者分享类似个案的方式催化该成员的改变。这样他被倾轧的尴尬就转化为成长的资源了。如果该成员心理上没有准备好,领导者可以通过转移话题方式把团体压力带走。直接叫停团体倾轧永远是下策。

个案工作的理念既是倡导,也是必须坚持的原则,团体工作的理念则仅仅是倡导。这一点很重要,这是建立领导者和团体良好的合作关系的要点。要尊重团体成员丰富的层次性,接纳其多样化,如此才能使团体具有治疗的活力和自发性。

当然真正开始团体的历程的时候,领导者最好还是运用当下最真实的自己作为治疗者,任何因为被告诫和规范但尚未内化的刻意而为,都反而更容易造成自己与团体的裂痕。团体对治疗师真实性情的期待实际上会超过对他是否足够优秀的期待,虽然两者并不矛盾。

(四)九宫剧场的信念和期待

团体的自发性是帮助当事人探索自我内在的工具,团体的善意和智慧象征对应当事人自性的善意和智慧。当事人籍由自我内部人格以及环境事物的交互,找到心灵舒展的自我发展道路。这是九宫剧场具有疗愈价值的信念。

九宫剧场期待团体每个成员以完全自发的方式运用自己参与到剧场运作及个案的剧情中去。如果你在场上觉得不舒服,要在剧场寻找最舒服的位点和姿态,并真实回馈分享内心体验,虽然九宫剧场也同时强调对每个成员实际情况和变化节奏的包容和等候。角色扮演者的封闭程度呼应了个案某部分的封闭性特点,应予包容,但角色扮演者更为开放的尝试可能会有益于个案的进步。例如当剧情演绎出案主不能面对暗中伤害自己的隐私性事件时,所有接近坎宫的人都会感受到身心的不适。但本着尊重隐私的原则,我们并不强求案主予以说明,也不干预性地把他带入离宫,只是随缘看造化。如果团体热身足够,成员开放度高,团体安全度就高,兴许在个案工作中他自己就开放了,或者下意识地自我平衡了。因此,团体热身很重要,个案的启动也需要足够的心理准备。

九宫剧场期待导师以全息、整体的视角看待剧场当下发生的一切,守护团体的无意识智慧和善意的动力,达成个案的身心整合感和疗愈性体验。

  九宫剧场期待全体成员信任你们所看到的和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第一时间的信息。信任无意识比我们的意识更智慧。

 

三、行动中的九宫剧场:案例分享

 

迄今,九宫剧场被带入释梦培训、分享活动或开展团体治疗工作坊,在国内北京、天津、深圳、汕头、郑州、安阳、合肥、南宁、威海、阜阳等地已经正式举办了十多期,在各地同行、朋友和来访者、学员的大力支持下不断完善成熟,积累了丰富的个案经验。在国外也有所介绍。以下分享的个案均征得案主同意,并使用了化名。

(一)《青龙》

1、准备
1)梦者背景:

王(化名),女教师,貌端庄,戴眼镜,自我评价性急嘴快,在家当家作主。自述17岁的儿子患强直性脊柱炎,为此焦虑痛苦,到处求医问药,没有看好,用药维持。觉得梦与儿子的病有关。儿子的个性文静娟秀如同女孩,老公的个性温吞缓慢。此梦在她自己的成长小组中分享过,感觉不透彻,带到工作坊来。

2)梦境文本:

我梦见和家人一起收割麦子。我在最右边,左边依次是老公、儿子、儿子的伙伴,每人负责两垄,总共十垄,因此应该还有一个人,但梦里不清楚。我边收割边想,好长的地垄,啥时候是个头啊!但我拼命往前赶,终于第一个到了地头完成收割。老公、儿子等都被甩在后头了。我心想帮儿子去,他动作慢。

这时候看见左边未成熟的麦地里出现一条青龙,盘旋着,觉得很可怕,担心它会伤害儿子,就大声叫他快跑。青龙腾飞起来扑过来了。我们一家三口跑进地头一幢屋子里,插上门。青龙围着房子盘旋着想要进来,他爸扒在窗户口上看青龙。我塞给儿子一把剪刀说青龙要是进来你就用剪刀刺它!梦醒了,觉得心有余悸。

3)团体初议
  当即梦境在工作坊内被探讨,团体成员见仁见智,纷纷发言。有的人看到了梦者的生活风格,她的积极和坚持,象龙一样的阳刚气;有的人说青龙象征脊椎,梦境呈现了全家人与疾病作斗争的艰辛和恐惧;有的人则十分尖锐地指出梦者害怕儿子性成熟,试图阉割他,对此梦者感到难以接受。我感到团体的心理准备已经成熟,就询问王老师是否愿意为这个梦排个剧,她表示同意。于是我说我们先演上半个梦,割麦的场景,看看够不够。

2、上部:割麦
1)演剧过程
  王老师开始挑选演员扮演角色:主角,就是梦中的她自己(妈),然后是梦中的儿子(儿)、老公(爸)、儿子同伴(伴)、不知道是谁的人(?)、麦地(地)。她把他们邀请到场内,然后按照梦中景象安排他们的位置。参与割麦的人都放到场地东面,演示第一幕。结束的时候我请大家定格在原位,把此时此地的内心感受或想法、内心话语表达出来,尽量简洁。第一幕场景及心语:

 

  然后我请大家自发运动,去找让自己最舒展的位置,或者根据理解和感受进行自由表达。梦者在第一幕演绎的时候为方便排演角色,无意中站到了乾乾,处于监控全场的位置上。自发运动开始后,妈(主角)也转身采用相同的姿势观看全场,在乾中的位置上不动。爸和儿都往前一步,爸不断跟儿说话,要推动他跟妈一样完成任务,告诉他要向妈妈学习,积极上进,但儿进退踌躇。儿子的同伴跑到艮中坐下。麦地选择退后,疲惫沉重地躺倒在震离间,头在离宫;?自动退场,回到她原先就在巽方的位置上观看。定格图及心语:

2)上部剧团体分享:

  在分享中,王老师惊讶地发现角色表达的老公、孩子更贴近自己内心对他们的感觉,虽然外在形象并不吻合,但说话的态度、方式都准确。

同时也惊讶地发现,当主角停止不动的时候,父亲和孩子之间会有着很多的互动,由此领悟到平时自己性格太急、过于操心和溺爱孩子使得他爸无所事事,袖手旁观。

梦者也核对了自己在生育儿子之前曾经流产过一个可能是女儿,儿子的出生得益于她的让位(城市居民执行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只生一胎)。在剧中,那个巽宫长女位的女孩自发地退出了剧场。对自己的角色感到困惑和消极。

我询问孩子什么时候开始让父母意识到他象女孩的?王老师回答说从小就这样。剧情验证是:儿子同伴代表分离出去的阳刚,退到艮宫小男孩方位坐下,感到无力。这说明,从小男孩时期开始,孩子的阳刚之气就分离了出去,为什么呢?因为他必须听话,必须乖。

有些成员意识到,场上角色的内心话语其实是梦者内部不同子人格发出的声音。比如爸表达了她对儿子的期待;儿呈现了她顺从的一面(职业人际);麦地呈现了她身心疲惫心力交瘁的一面;伴呈现了她的无助感;?呈现了她曾经历的自我认识的困难,而这种情形与主角妈的操心外事相关联,越为境遇生活付出精力,越没有时间留给内心。

担任角色的演员也发现了自己与剧中角色及案主本人的象征连接,并循此触及自身情结。案主选择一名中老年妇女扮演梦者自己,这位女性是某单位领导兼共产党的基层书记,她分享自己被选中的潜在象征连接是,和案主一样,在家都是老大,性急,当家作主,擅管理,我感到所不同的是她拥有舒展管理能力的位置,而案主这部分能力没能在家庭之外舒展;案主选择一名中年政府公务员扮演梦中孩子他爸,此人性格温和体态松胖,看上去很和蔼讲道理,但他的分享发言充满了急切情感,就仿佛案主的老公本人在场宣泄多年的压抑;案主选择一名青年女性扮演儿子,她显得文雅温柔,说啥是啥,在剧中表现出不担责任,听凭摆布,没主见的样子,没有多少情感投入但比较服从,分享说话不多,她被团体及她自身的无意识力量限制住了,处于自己日常的防御状态中,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暂时还难以展示,然而这种状态对于这个案来说是恰到好处的;案主选择一名男性青年扮演儿子的同伴,看上去黝黑有阳刚气,自述不擅长言辞但有自己的主意,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剧里觉得无力,也联想到自己面临的成长问题;案主选择一名女青年扮演那个?,在剧中她表现得沉默、淡漠,退缩,觉得自己不重要,无所谓,她认为既是她自己的,也是角色的;案主选择一名中年男子扮演麦地,他敦实厚道、沉默寡言,总是支持和参与各种心灵活动,是心理小组的中坚。近期他觉得疲惫。

 案主及其扮演者都在乾宫,感受到肠胃的紧张疼痛不舒服,却只顾观看其它角色的变化,没有自发运动去为自己寻找舒展的位置。这是她们俩相似的生活风格,克制和忍耐。但因为她们都占据乾宫代表阳刚进取的位置(主角在乾中,代表案主曾经固着于阳刚的不适当,案主在乾乾,意味着真正开放进取从而变局的可能性),全局能量仍然不够流畅,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演绎下部,引进重大的变化因素:青龙,看看能不能真正达成变局。

3、下部:青龙

青龙有多重象征意义。在中国古代,青龙是阳物,代表吉祥生发的春天。民俗嫁娶做寿的游行队伍都要从东边进入家门,“走青龙”履吉祥。所以青龙代表阳刚。东方为震,长子之位,因此青龙也是家族长子的象征。青龙以其形状也与人的脊椎相似。梦者直觉这个梦与儿子的病有关,是准确的判断。当然,青龙也象征男性的性能量,这是精神分析学派可能运用的象征,有团体成员认为案主在阉割儿子,呼应割麦的意象,不失为一种洞察。

1)演剧过程

演出下部剧的时候,梦者没有更换扮演儿子、他爸及自己的演员。新的角色有:房子、门、窗、剪刀、青龙。梦者挑选一位老年男子、退休干部扮演房子,他后来分享说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在保护孩子,在单位保护下属。扮演门的女生朴实、谨慎。扮演窗的女生颇具开放性,喜欢学习。扮演剪刀的女生干练麻利。扮演青龙的成员是一个中年男士,显得十分阳刚有力,是某咨询机构的负责人,在当地同行中第一个创业执业。在上部中他就举手示意希望被选中担任角色,但梦者游移中跳过了他没选。这也是无意识的运作,他另有重任。角色安排好了之后,第一幕场景及心语:

 

  第二幕自发运动开始,根据第一幕主角的心语,我提示梦者和主角找让自己舒服的位置(稍稍干预)。于是梦者绕行到了离宫(代表愿景、想象、光明、虚幻等意义),妈绕到爸侧面并与爸出现争执,争执的内容是究竟在哪个位置合适,相互推搡拉扯中,爸把妈推到中坤,妈确定在中宫坤位后胃痛就缓解了,于是爸渐取得核心位置。在团体及其他角色目光聚焦于家人争执场景时,青龙从震艮坎乾的线路潜入来到爸的身后,爸感觉有异,立即转身面对龙,并将儿子和妈妈都扒拉到身后,为保护家人与龙争斗,但奇怪的却是推搡演变成了握手,爸抚龙的背交谈,相谈甚欢。此时儿侧一步与龙对视。最后,爸爸将青龙和家人都拥抱在一起。整个过程中门窗屋剪四个角色都只是变换姿势朝向,运动很小,注意力都集中在家人与龙的互动上了。其间窗多次要求爸按照梦境所述把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那龙”,爸未予理会。案主通过门窗之间的空隙非常清晰地看到了整个过程。定格图及心语:

2)下部剧团体分享

梦者面对这样的变化场景潸然泪下。在分享中首先发言表达自己的感激和领悟。她说不能再在一个不舒服的位置(占据乾位,父亲的位置)硬撑着了,在家庭中需要逐渐让渡自己的肩负的过多责任给孩子他爸。她并不了解她丈夫的潜力。

我点评说,龙起于震,在爸妈争执的过程中经艮坎潜入而不是经过门窗(象征心灵有意识的交互渠道)。这是无意识的呈现,是每个男人的历程(艮坎震乾)。父亲在与母亲的阳刚气竞争中认同和习得阳刚,逐渐变得阳刚,使得儿子有机会与阳刚对峙,向阳刚学习。阳刚潜伏在内心作为一种特质是每个人都有的。获得它必须通过与环境战斗,也就是外部化,去拓展自己的生活。案主的阳刚的生活风格就是这样获得的

剧场呈现了解决之道:母亲寻找让自己舒服的点,到了中宫坤位,在争执中阳刚逐渐与父亲结合并发挥作用。父亲是关键人物。父亲的阳刚竖起来才能为儿子的阳刚舒展搭桥。

屋的扮演者就此分享了自己与儿子互动的经验,他的儿子非常成功,是他的自豪。下部剧的屋象征着案主的心灵空间,作为团体成员的他与案主的象征连接是都很具有保护性,但他为案主带来了不同的资源,似乎在说,你也可以拥有一个很出色的儿子。

4、回顾和讨论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的阳刚之气的习得,既需要母亲阴柔之气的滋养,更需要父亲的阳刚之气的竞争。一个家庭的健康发展性取决于家庭成员各自都有比较健康的舒展,《易经·乾·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就是大家都充分发展的意思。这个家庭的特点是母亲占据阳刚的位置,父亲处于中宫阳刚的方向,被母亲压制住了,没有充分透出,儿子没有了同性的榜样和竞争对手。家庭系统动力不利于孩子的阳刚生长,儿子的病症无意识目标是自我阉割,放弃阳刚,为了维持家庭系统的稳定作出贡献。

  (1)关于强直性脊柱炎的病理及其象征意义

  强直性脊柱炎常见于16-30岁青年人,男性多见。本病起病隐袭,进展缓慢,全身症状较轻。早期常有下背痛和晨起僵硬,并可伴有低热、乏力、食欲减退、消瘦等症状。开始时疼痛为间歇性,数月数年后发展为持续性,以后炎性疼痛消失,脊柱由下而上部分或全部强直,出现驼背畸形。其病理为自身免疫系统把脊柱间质当作异物攻击,因此发炎,间质液耗竭,脊柱逐渐合并凝固。如图:

      16~30岁是青年男性成长为男人的关键时期,自小男孩时代就潜在的阳刚将透出到外表来,与此同时躯干的伸展就是动力的表征。强直性脊柱炎使得躯干疼痛躯体佝偻挺不直,所以是阳刚之气受到阻滞的躯体化表征。椎体是阳刚的,椎体融合就是阳刚之气的凝结。免疫系统自我攻击可以对应早年阳刚受损分离阶段的自我冲突。剧场显示个案的儿子从小男孩时代就出现了阳刚成长的停滞和分离。溺爱是情感的淤积,躯体化表达就是风湿。因此,重新构建家庭环境能量配置,建立儿子与阳刚的连接将有利于疾病的治疗。

 

 (2)回访

 一年之后我回访案主,她非常高兴地告诉我,药物治疗加上中医治疗,儿子的病已经好了,腰肢可以灵活转动,不疼了,变得精神焕发。自己也有许多改变,家庭氛围更和谐了。儿子正在准备高考的紧张复习中,成绩稳步提升,性格有了男子气概。她表示,九宫剧场的演绎和分析对她很有帮助。

 

 (二)《一百万》

2011年夏,在汕头举办的解梦工作坊里有一位C先生,是当地服务业某民营机构董事长。他有一个尚未实现的志向,想把自己的企业做成本行业龙头老大,但是倏忽十年过去了,没有达成,近年来业绩基本上在千万规模中徘徊。他参加工作坊是被朋友游说来的,本来没在意,但一进来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团体很投入。团体主要由心理学爱好者、教师、医生、心理咨询师和当地各咨询机构的来访者组成,也很需要象他这样的异质资源。他扮演角色的表现很出色,很具有支持性。在工作坊即将结束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梦,直觉跟事业发展有关,希望团体能帮他演绎一下。一般在工作坊临近结束,尽量不排有强烈情绪震荡的剧,所以排这个剧很合适。

1、演剧准备

梦境如下:

梦到自己拿了一百万进行投资。其中的八十万投资了一个店铺,剩下的二十万各分成十万进行投资,第一个十万投资项目梦里清楚但现在想不起来了,第二个十万投资什么梦里也不清楚。梦很短,就这样就醒了。

这个梦很短,团体也没人能提出什么思路,但能感觉到C先生无意识和意识之间的脱节,或许是无法形成拓展事业的强大意志的原因。另外,以100为基,他的事业或人生中可能存在80%10%10%这样的资源分配,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是主观感受还是客观事实,都需要进一步的探讨。于是我们直接进入了排剧程序。

C先生从团体成员中选了八位扮演者,分别扮演投资人即主角他自己、100万、80万、用80万投资的店铺、10A10A投资的项目A10B10B投资的项目B。他挑选的主角是一位颇有个性见地但患有深度近视的心理学爱好者,这个选择很特别,但他一开始没有觉察。挑选的100万、80万扮演者都是体型胖壮的女士,团体报以善意的笑声,气氛活跃。其他角色扮演者都是比较年轻有活力的俊男美女。这一点很像他的企业团队。

2、剧情演绎

1)开局场景

挑选完毕演员开始部署的时候,C先生已经忘记自己的选择了,把人物弄错乱了,把项目B丢下不管,项目A当成10A。在大家的提醒下才重新弄清自己的选择,开始将演员凭直觉和理解布置在九宫剧场里,形成下面的景象,每个人找到内心话语:

 

 这个格局显得聚敛,并不舒展,也许C先生对待财富主要取这个态度吧!中宫和坎宫的能量特点是外部化不足、静息不动。从投资角度看显得保守。我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感受。角色的话语也呈现了一种求稳的心态,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2)自发运动

 我对场上演员们说:“找找感觉,按照你的感受、冲动或者想法,或者对梦的理解去做,大家有5分钟时间自发行动,想干什么都可以。”接下来演员们开始了移动变化。每一轨迹及其隐含象征意义如下:

l 项目B退一步走到兑宫。(兑宫惊门为喜悦、毁折、商量、惊讶等意义。)

l 十万A走到项目B的位置。(十万A投资冲动指向B,有趣!)

l 项目B侧闪避开,退到坤宫。(坤宫死门为收藏、包容、停止、掩埋等意义。)

l 十万B跑到坎宫。(十万B处于休养等待时机状态。)

l C先生本人退到艮中。(艮宫:高点、转折点、重生、修复等意义。)

l 主角走到前面震宫摸索着坐下,在正在作记录的团体成员HC的协助下坐在她们俩沙发并在一起的扶手上,差不多算边缘,倾向于震艮。(震宫:行动、受伤、震动、担当等意义。)

l 项目B走到巽宫。(巽宫:阻塞不通、顺从等意义。)

l 一百万后退到了乾宫。(乾宫:开放进取、阳刚稳健等意义。)

l 店面到最初主角的地方,稍停,再往前跨一步。(搬迁的冲动表达:成为中心。)

l 十万B跟上在后,原先主角所站地方。(十万B开始行动,跟进。)

l 店铺马上转身退回到十万B后面,也就是自己原先的位置。(冲动平息。)

l 项目A跑到十万A的位置。(项目A寻求被投资,主动。)

l 十万B到项目B边上稍后一点。(十万B找到项目B。)

l 一百万回去主角的原位。(回归中心,作为资金。)

l 项目A回去自己的原位。(退回原位,隐藏掩埋休止。)

l 项目B到项目A前面。(坎之离,虽藏而明,价值体现,并在C先生和主角的视角里挡在A前。)

l 十万B走到一百万旁边,项目B前面。项目A双手叉腰晃动。(投资B,A期待被投资。)

l 一百万走前一步,然后绕圈到坎宫(门后)靠墙站着。(等待时机。)

l 项目B往前站到刚才一百万的位置。(B项目寻求更大投资。)

l 一百万又回去项目A前面,刚才项目B站的位置。(大投资去试探B的踪迹、历史情况。)

l 与此同时,十万A/项目B晃动,项目A晃动。主角晃动。店面在上下抖脚,左右晃动。(晃动,均有寻求舒展和变化的冲动。)

l 十万B到店铺后面,一会,店铺不晃动了。(投资B也能支持到店面,使之满足和安稳。)

 (3)终局定格及心语

  当时间快到的时候,我提醒还有一分钟,最后几个演员陆续微调一下,停下来,形成这个场景,每个人都根据当下的体验、感受或者想法、判断说出了内心话语:

 

 这个终局看上去聚敛但具有开放性,比开局舒展。突出的特点:其一是被C先生在开局时忽略的项目B居然站到了最前面,并处在100万和80万两大款之间,投资10万似乎不够(反而可能损失掉)。其二,店面成为核心。其三,原先陷在局里的主角现在置身局外,呼应了C居艮中,看得清晰,有机会修复问题。

      3、团体分享(照录现场记录,文中西山老师指我)

      C先生:我刚才一直很紧张,我觉得目前我的企业基本顺利,我想做大有很多方向,看得不是很清。然后,他(指主角)退下,我觉得最后他说那句话就是我要说的。一个投资者都没有信心的话,就难了。我想我就是建立这个平台后退出,让他们去玩。第一个,我觉得,特别是投资者第一个移动,我心理很担心,因为我不是说跟别人一样一开始带很多钱来投资的,我的企业是十一年前带着六千块创建起来的。第二个,十万开始移动,包括这些,每个人员的移动流动,我的心里就跳一下。他们能够回到原位,聚集在一起,我就稳定了。最终这个格局是我想象中比较满意的。

主角:“我感觉怎么好像跟他说的是一样的。我在那里站着,确实很迷茫,他们都围在我周围,我很没有方向感,站着觉得不舒服,我就想坐着或靠着。我看着他们玩。我坐在那里,慢慢沉静下来,整个就特别定下来了,就那种感觉。坐着椅子扶手上还是不一样,不舒服。我不太能知道他们的情况,我知道他们在动,具体怎么动我不知道,但是我就很定,知道他们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注:当时扮演投资者的学员入坐之前,左右两边刚好有两位学员在对九宫剧场的场内活动做记录,且是全场仅有的两位记录者。而坐在扶手上的投资者扮演者因为眼疾的原因,只知道场内有人在移动,至于在怎么动他完全不清楚。熟悉C先生的K医生点醒说,这个场景无意中展现了C先生现实中的自己和两个得力助手的状态。西山老师采纳了这个象征,后在分享阶段让梦者去体验坐在扶手上的感觉。)

  店面:“我站那里感觉很舒服,蛮好,但我还会动一下,想找个更舒服的地方,就去了。停留了一会,感觉不像原来那么舒服,我就退回来了,觉得这种状况还是比较好。”

    C先生说这些都与现实对应上。C先生:“我想让企业稳定,我公司在三楼,还有一个学校,但没有连成在一起。我就想选择一个地方,想连在一起,能够壮大。”店面曾经搬迁过,后来迁回原址。

西山老师:“你发现没有,店面最后定格在中央。店面是核心。”

十万B:“一开始,好像拿不定,十万块钱能投什么?很不安。走着走着,我看见一百万,后来,我才拿定主意,想我要买产品啊,没办法就走到产品那边。原来那地方很不舒服。没有产品要定啊。后来我就走到那里,我感觉找到目标了。感觉是这样的。开始是这样想。”(注:这意味着10万投资B项目是不够的。)

C先生:“刚才说的这些确实跟我现实中一样,其实我最终还是觉得以店面为中心,公司、学校都好,聚集到店面。而且这个部门的人也是最多。”

K医生说:“我看店面在那边摇头晃脑的。店面说她舒服,但还在摇。”

店面:“这样让我在肢体上感觉舒服。”

C先生说发展过程觉得店面太小了,还是想动。

店面:“就是想舒展一下肢体,就是那感觉。”

八十万:“我一直站在哪里很舒服很有成就感的。”她站在中央,“对,我心里还在唱歌。”

K医生说:“在我心里就想,钱很重要。第一个是,怎么盲目(注:主角扮演者高度近视)投资?”

项目B:“我是B,从角色开始,在后排的位置,当时觉得在最末端,很遥远。腿不自觉往后靠。可以自由动,我赶紧往后退。在他后面,觉得舒服一些。后面我觉得站着也没有我什么事。我站在旁边,站一会觉得不行,觉得站一个人不行,得去看一看,就过来了。后来A过来了,挡在我前面。我觉得不是特别舒服,后来十万B过来,好像觉得好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后面看到一百万位置空出来,很想过去,我就过去靠着一百万,觉得很舒服。”

  西山老师:“这是个超值的项目。”

 项目B:“会给你带来另外的收获。”

    C先生:“项目在开发,前后一些品牌受影响,那些部门的人有意见。其实都是我的。”

  学员梦蝶:“项目B最后确定她是门面。”

    C先生:“我一个项目投资到现在差不多十万。我们最近有一个新的投资。”

众人:“目标达到了吧?”

C先生:“是。”

  一百万:“开始站在哪里,感觉很舒服,跟C先生交流眼神,觉得他很着急。我为了躲避他,就跑到后面(注:乾宫),觉得舒服,又想我跑到后面干嘛,又跑到前面,觉得感觉好,想一想,还是回到原来那里好。因为是一百万呐。”

  西山老师:“一百万有两次挪动到乾宫,在进取的方位——积极进取。乾本身也是钱嘛。但最后她又回到了坎宫,是休息等待的地方。”

    C先生:“很纠结啊。”

  十万B:“你还在考虑,是不是?前面十万还没有花。”

  项目A:“刚才第一句话,我不管是钱还是项目,反正是A。我那时候看他站在前面,他是钱,我要跟他在一起,你说动,他第一个跑掉,我想我要去他的位置,去了,不舒服,我有点晕,有一点让我自己不自在。我看别的位置都有人站。我还是回到原来那个位置,感觉比较安全。站在那里不动。”(注:曾跑到最前面,挡住80万,但待不住。)

 八十万:“项目A挡在我面前,感觉有点不舒服。”

  西山老师让C先生核对一下。

      C先生:“因为我们下面要去具体操作,有些不明确。”

  西山让项目A将自己移动的位置再展示一下。

  项目A演示,西山老师说原先在接近开放进取的姿态(靠近乾之巽),动起来后,到行动但受损的位置,要折。一动就要折。她退回到原来那个位置藏起来(坎之坤)才踏实。

C先生:“动到这项目会影响到其他?”

西山老师:“是的。”

     C先生:“我现在要投资另外的。这样会影响到原来的运作,是吧?”

  西山老师:“十万A的项目,先到行动受损的位置,后来到受损阻塞的位置。”

  十万A:“你把八十万投店面,只剩下二十万了。后面我觉得我站在这里感觉不舒服,去后面。看到投资者走过来,坐下来,然后看到A站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在扭动,左顾右盼。”

 C先生:“老师你的意思是花了不该花的?我在投资一个网络,作为本行业网站。目前接近一年了,包括请员工,购买电脑,一整年的时间。有几个投资也差不多十万……”

  西山老师:“曾经跑在前面的项目A会有些问题,亏损。项目B原来被忽略的,可能成为比较重要和盈利的。可能只是一个象征,不一定是十万,不必跟现有的十万项目对号入座。关键需要注意的是投资的盲目性,看得不太远。”

     C先生:“我在投资项目时感觉很茫然,不确定。”

大家接着提醒投资者坐的位置,在扶手上,不舒服,在观望。西山老师让C先生去体验一下那种感觉。他说确实像他目前公司的状况,很多事情都是手下两员大将在做,最熟悉公司的是她们俩,自己反倒不是很熟。接着,梦主C先生坐到旁边三人沙发上,左边是原先右边的记录女学员C(梦主族人),右边则是许老师,曾经是这个城市该服务性行业的先驱者。西山老师问C先生现在感觉如何,他说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感觉。彼此会意微笑。

接着,西山老师邀请大家特别是演员自我对照思考,为什么自己被挑中扮演这个角色,象征连接是什么。项目B扮演者分享了自己的生命历程,曾经被忽视和受伤,现在成为家庭的中心人物,十分感慨;主角扮演者有过曾经的迷惘盲目和现在的清晰……

  4、回顾和讨论

 九宫剧场可以在从理性高度到情感深度的不同层面上工作,获得认知提升或者情感修复。这个剧比较理性,是为企业咨询提供服务的。C先生多年前就立志将事业做成全国连锁机构和行业龙头企业,但至今尚未达到目标,这个剧通过团体无意识的演绎揭开了谜底。原来他的投资具有盲目的特点,但作为主业的店面是企业的中流砥柱,这个投资很好。项目A则代表一向重视但最终期望落空的投资;项目B则代表当初忽视但最终成为门脸的盈利投资,值得更多的投入。核对梦境,A属于已知(醒来忘记),B需要去发现(梦里也不知道)。而目前阻碍机构发展的情形还有自己有些甩手掌柜的作风,不如手下人深入并清楚了解自己的企业的底细,今后应该深入下去。100万象征他的整个资金规模(实际远不止100万),发出的心声是“我要把钱用在节骨眼上”、“我在寻找最好的投资者,我不会轻易地把钱投出去”,但投资者的心声是“开始吧”、“就这么定了”。两者之间并不一致。这意味着C先生在轻率盲目和谨慎小心之间需要一个整合,使得投资既安全又有效益。在事业发展方面,求稳和聚敛的倾向多少有些限制了舒展的愿望,是与志向不一致的地方。

 这个剧展现了九宫剧场在企业咨询中的价值。C先生回去之后做了重要人事调整,并亲身投入到企业管理中去。两年后,该企业已经发展到三个亿的规模,拥有一座大厦了,一直处于上升势头里。

 

四、九宫剧场特色及效能评述

 

自从雅各布·莫雷诺(1889~1974)创立心理剧团体治疗形式以来,自发性一直是这种治疗形式的精髓,正是自发性调动了个案的潜能,使得荣格所说的个体化进程得以修复和进展。但传统(或者说古典)心理剧对于角色扮演者的演技有一定的要求,总是试图营造一种比较逼真的情境,倾向于将个案需要被处理的凝结情绪予以放大呈现。这些方式无疑是有效的,但也有副作用。崇尚演技令普通人害羞退缩,拘泥于真相制约了象征化的进程,执着于情绪则可能导致再次受创。

凯特亨德金博士(Dr. Kate Hudgins)和彼特亨德金博士(Dr. Peter Hudgins)致力发展的螺旋模式心理剧,在理论和实践上都颇有建树。螺旋心理剧有严格训练的助理导演团队和扎实的安全保护模式,能包容十分强烈的情绪表达,但情绪因为团体力量的震荡而被夸大表达依然是双刃剑,其理论背景中西方意识形态的主客观对立观念则潜在地阻隔了个案从潜意识里汲取某些阴影性的资源。2008年我曾有幸成为凯特博士的个案,在获得疗愈体验的同时,也有在团体压力下被迫屈从其消极处置之处。

我也研究过海灵格先生的家庭系统排列,严格意义上说,这不是团体治疗,而是团体观摩导师治疗个案,提供人力资源支持。它并不鼓励团体互动,也不分享个案经验。但它触动了天人感应的扳机,对家庭系统的动力有独到的洞见,并暗地里契合华人两千多年儒学正统教化所形成的文化心理结构,因而在中国兴起了家排热,在西方发源地却影响不大。

与之相对比,萨提亚家庭治疗的培训现场则更具有团体治疗的价值。团体的分享互动,善意的相互支持和帮助,自由的讨论氛围,让参与者感觉安全而又舒展。其力图建立健康家庭帮助个体发展的立场,富有感染力的家庭雕塑技术(打开了象征层面治疗的广阔视野)等,都是团体治疗可以采纳和借鉴的。但她的主要目标是治疗家庭而非现场团体(团体主要以学习为共同任务)。

欧文·亚龙模式团体治疗沿用了精神分析团体互动的形式,与心理剧无缘,是谈话的而非行动的团体。但他对团体治疗疗效因子的研究,对团体现象本身的深刻见解,以及他的存在主义哲学背景,对我的工作非常有启发。

我想要一种既简单易操作,团体参与度高,又深邃丰富,具有很好的治愈效能,并且安全性好,灵动有趣的团体治疗心理剧形式。这是我最初思考探索的出发点。这很象《易经》的精神气质:简易、变易、不易。在梅花心易沙盘技术研发过程中,我想到如果在九宫格场地里演出心理剧,是否也跟梅花心易沙盘一样,会呈现出天人感应的象征意义呢?从2008年开始,我们在沙龙小组中试验探索,综合以上各家所长,九宫剧场作为一种新型的心理剧团体治疗形式逐渐成型。她是在传统心理剧发展沿革的基础上深度整合了《易经》思想和技术的产物。2009年起经过20多次分享活动、解梦培训、团体治疗工作坊等将近50多场剧的经验积累,九宫剧场形成了她自己的独特风格。

  (一)淡化对演技和情境的逼真效果追求,为象征提供更广阔、更开放的空间

就像萨提亚家庭雕塑那样,九宫剧场并不在意演技好赖,也不刻意营造逼真情境效果,这样就给了演员表达方式的自由。演员不必为自己演技不好而忐忑不安或羞愧,不必为“进不了角色”而烦恼,即使“笑场”了也能得到包容。就像在现实生活里,沉重的业力、悲苦的生活,并不能剥夺人们的朗朗笑声,也不可能掠走受难者的慈悲。九宫剧场以团体的形式在象征的层面上还原个案的丰富而复杂的真实生活。进不了角色、笑场、演技差、似是而非,正是人生百态中应有的情境。

团体相聚,其中的缘分开始是隐含在无意识中的。直到一幕幕剧情被演绎,方才发现个案与团体之间千丝万缕的象征连接,就好像注定要走到一起。发现其他成员,就仿佛发现未知的自己,或者已知的自己的未知的一面。我们在团体热身中经常做的一个游戏就是去发现团体中某位似曾相识的成员,展开联想,他或她唤醒了你记忆中的谁,然后去跟这个成员分享你的记忆和感受,很多时候会得到热烈的回应,真像。这个游戏为后续的演剧做铺垫再好不过了。热身使得团体从冷淡疏离的大社会中剥离出来成为一个温情善意的小社会,大家所拥有的人格特征之间彼此的相似或互补就连接成了网络。团体为象征层面的工作提供了丰富的资源。

在深厚而强大的无意识面前,演技好坏和情境的逼真与否,其实并不重要。相反,不执着于演技和逼真效果,反而给了象征呈现更广阔更开放的空间,去指向另外一些可能性。在安阳某次工作坊里,梦境演绎个案悲苦的人生故事,但是扮演其内心深处的真正自己即自性的演员在肃穆的氛围中突然捧腹笑场,忍俊不禁。后来分享的时候演员说在那一刻就是觉得眼前呈现出来的一切太荒谬了,根本不是我的意愿,我老是被墙挡着,我走到哪她(指扮演墙的演员)挡到哪,我得扒着墙头看热闹,我拍她肩膀闪开一些,才看到全景,所以就忍不住笑了。而扮演墙的演员分享说我觉得你脆弱所以总是认为应该保护你。这就是透过象征表达的心灵真相。当这个个案结束的时候,曾经悲苦生活而显得严肃古板的案主发出由衷的朗朗笑声,并为团体演唱新疆民歌表达谢意。在那一刻,她体验到生命的完整,自性的光芒穿透了出来。

(二)重视理智和情感的反复穿梭交流,就好像借助于智慧原型的法力

从神经生理学的角度来看,痛苦创伤、不适等在大脑神经网络中会相对独立自成一体,处于情感脑某处,称为创伤包,与认知脑的连接很不充分。平常我们很少去触碰,因为怕痛,但她会通过神经信号持续地试探被修复的可能性,这种信号得不到有效回应,就呈现为一种弥漫性的不快乐的背景,影响人对自己生存状态的基本态度,倾向于不喜欢。精于相术的人会说这个人脸上写着心事呢。人已经失去很多动物求生的天性,硕大的脑袋使得婴儿无法有效活动,因此一出生就要承受被抛弃的痛苦;人是社会化生物,在成长的历程中在群体中会有大量不能舒展自我意愿的时刻。所以古代哲人总结说人生就是受苦。只有面对这些痛苦,整合和接纳它们,才能让生命本身的喜乐的光芒透出身心的屏障。这需要认知的提升。当痛苦变成尊严和爱,变成经验,变成艺术的美,它就不再阻挡幸福来临,它本身就成了幸福的一部分。甚至古代英雄们寻求冒险和苦难,来成就英雄的荣耀。心理治疗必须要触碰这些痛苦,当这种痛苦创伤在心理治疗情境下被再次唤起、重新体验,由于时空条件不同、有人陪伴共情,有进一步的探讨,创伤包与认知脑的连接就变得丰富和舒畅,与情感脑其他区域的连接也大量涌现,包括与温暖美好情感的连接。它就不再自成一体并持续发送期待被修复的信号了。伤痛成了生命整体中应有的一个环节。

九宫剧场十分重视情感和理智的反复穿梭连接。在演剧准备阶段,团体就会倾听个案的表达,展开初步探讨;在剧情演绎阶段有机会深入到情绪中去,但每次定格又会听取演员的心声;自发运动阶段则容纳任何形式的情感的和理智的表达方式,最后定格再次听取演员心声。剧情演绎完毕去角色之后,就是团体分享阶段,在这里情感和理智进一步激荡,使得案主得到多角度多层次的支持和收获,从声泪俱下的共情到天籁之音般的启迪,从下里巴人的热乎到阳春白雪的清澈,都有可能。最后演员们会被邀请通过象征连接转向自我探索,往往这个阶段会诞生下一个个案。

团体就像炼金炉。智慧就是在情感和理智之间达成圆满谐调,是炼金炉不可缺少的哲人石、催化剂。借用象征语言来说,表面上看是理智的天秤座在把握着情感和理智的平衡,内在地是情感的双鱼座在推动着情感和理智的交融转化。

(三)立足于帮助个体发展,强调演员的自发性与自由意志,坚信宇宙的深刻和谐

西方心理学认为无意识起源于情感,情感中的偏狭执着,形成的经验的狭隘固执,都羁绊人的发展,这是有道理的。这也是最初佛洛伊德、荣格等前辈对无意识的理解。但若与东方思想接触,就需要对无意识的范畴再拓宽一些,它还包括未知和无知。所以我更愿意把根植于情感的无意识称为潜意识,它是宏大的无意识的组成部分,甚至是卑微的角落罢了。这样,人的精神世界就只能由意识与无意识组成,人的现实生活也相应变成有意识的和无意识的两部分。这两部分当然不是简单的分割,而是时时刻刻都在交互运动着的。这种交互运动的外在表现就是生活的变迁,内在表现就是心灵的变化。在个体,这种交互运动就是宇宙深刻和谐的一部分。(宇宙的和谐体现在:当意识试探无意识,无意识就会给于答复,与此同时,无意识经由意识的行动表达更多的意义;当无意识通过意识表达时,意识也被改变;意识与无意识的互动是浑然的整体。)而在团体中,一个人无意识的部分,可能是他人有意识的部分。它们之间的交流也会产生与个体内部一样的交互运动,同样也体验了宇宙的深刻和谐。广义地说,事物之间的交互运动就是宇宙深刻和谐。所谓坚信宇宙的深刻和谐,就是一种接受任何已经发生的,并向任何可能发生的敞开胸怀的态度和信念。

基于这种态度和信念,在心理治疗中治疗师应运用真实的自己与来访者互动,而不必乔装打扮成为来访者生活中的某个重要他人,或者“披上白大褂”。在心理剧里演员去揣摩角色扮演案主生活中或想象中的某个人,也并非必要的,尽管可以这样设置,这是古典心理剧及很多角色扮演活动的设置。九宫剧场允许演员带入真实的自己(代表摆脱案主主观意志的客观情况),也允许演员揣摩角色,扮演想象中的案主希望的某个角色(象征接受案主的主观意志的投射情况,其实未必真的匹配——这恰好是古典心理剧有效能的关键因子!),不做任何强求,让它自然发生。九宫剧场强调演员的自发性表达比表演更有价值,保护演员的自由意志。例如演员中途罢演退场,代表案主的某个子人格或心理内容的消失或者本无价值,他的退场因而不会受到责备。

这种设置某种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的心理剧角色扮演的观念,但也真正摆脱了案主主观意志的局限,为个体的成长拓宽了视野和空间。帮助个体发展是九宫剧场的立足点,也是整部《易经》的立足点。

(四)九宫剧场与心理治疗成熟经验的良好对接,整合了多方面的理论背景

个案治疗的经验、方法和原理可以成为在团体治疗中理解和帮助个案的工具。在工作坊中,总是可以碰到一些以精神分析角度可称为病人的团体成员。坊间也会暗地涌动移情、反移情的潜流,这些潜流是观察象征连接的线索。九宫剧场可以很快就呈现出案主早期生活和心理创伤的象征性图景,如前文《两只船》、《青龙》个案中,所涉及的分裂、分离。每个个案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理解,精神分析的、认知心理学的、行为学派的、人本主义的视角在剧场分享过程中经常会相互交织、渗透。有些咨询师同行把他们的来访者推荐到剧场来,目的是借助团体的力量打开咨询中的僵局,几乎总能如愿,当个案回到他们身边,他们会讨论工作坊中的收获,咨询就能继续有所进展。

九宫剧场对于个体发展的理解,不仅来源于《易经》,而且与荣格分析心理学一脉相承。九宫剧场在人本主义的理念指导下,对人性、人的现实生活有着深度的理解、包容和开放。就像荣格所主张的,九宫剧场“毫不留情地排除一切秘密教义的玄学主张,放弃与我们的无知相呼应的总是想要获取某种神秘力量的目标”。它呈现的是象征,它的全部力量仅仅是象征。只有个体愿意接受这种象征的指引去改变自己,它才发挥效能。由于团体的善意和缘分,剧场所呈现的象征总是有帮助的。而在日常平淡的生活中,尽管在在处处都闪烁着共时性的征兆,个体却常常要么忽略,要么用主观经验体系来曲解,要么被客观逻辑锁定,想要运用主观意志改变为时已晚。

存在主义哲学所归纳的人生四大主题:爱、自由、死亡、孤独,也是九宫剧场经常演绎的主要话题。九宫剧场以自发性、自由表达作为资源,启迪个案人生持续地发展,在发展中体验存在,舒展生命,感受爱和自由,通过团体(及相应的心理角色)的陪伴和见证,减轻孤独,增添勇气去迎接不可避免的死亡和转化。

九宫剧场对个案材料的分析、角色设置沿用了格式塔心理学的方法。

(五)九宫剧场具有很好的疗愈功能,但只是诸多治疗形式之一

世界上没有终极的治疗,没有包医百病的良药。对此我们有清醒的认识。

1、不建议运用于精神疾病团体,因为精神疾病患者倾向于将象征当真相对待,会把治疗过程弄得更复杂、混乱。对于精神疾病个体的接纳也要谨慎。一位偏执型精神分裂患者可能坚持占用大量的时间与领导者辩论某个细节问题,而陷团体于停顿,虽然并不总是这样。但在普通团体中可以容纳并治愈少量精神疾病患者,他们会带来独特的资源;

2、九宫剧场提供的治疗不是一劳永逸的快餐。很多时候,它开启了个案心灵成长的大门,接下来可能要走漫长的路。实际上个体化是终生的事业。参与九宫剧场的病人不要因此放弃常规的、正在进行中的心理分析,还应把九宫剧场的收获带到分析中去咀嚼。

(六)九宫剧场可以作为企业决策咨询的利器

由于九宫剧场深度整合了《易经》的思想和技术,能整体全方位地探索企业管理者的无意识,因此具有准确、快速的分析能力,可为企业决策提供优质服务。

 

(全文完)

 

 

 

参考文献:

 

《团体心理治疗理论与实践》,Irvin D. yalom 著,李鸣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心理剧与情景剧理论与实践》,邓旭阳、桑志琴、费俊峰、石红 编著,化学工业出版社;

《家庭系统排列入门》,Bertold Ulsamer 著,郑立峰译,化学工业出版社;

《金花的秘密》,卫礼贤、荣格 著,邓小松译,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书社;

《梅花易数》,邵雍著,中州古籍出版社

《易经图典精华》(第三版),常秉义著,中央编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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